[音乐] 那么下面我们来讲第二个原则，
小清新的"清"，什么意思呢？
就是你大体要知道你研究的这个问题， 它的关键点在什么地方，它的主要影响因素有哪些。
说白了就是你得知道它哪块云彩有雨。
别对一个问题研究了半天，你根本不知道它要害在什么地方，
你长篇大论说得都是废话，
这一点也是同学们常常会犯的错误。
实际上呢不光是大家，很多职业的学者
很多老师也犯这个错误。
我感触很深的就是常常在 阅读一篇文献或者开学术研讨会听一些人做报告的时候，
都会有这样的感触，就是他研究了一个自己不可能搞懂的问题。
那文章你写出花了也没意义了。
我们好奇的东西很多，
可是呢，能搞懂的问题很少。
"清"呢和"大"是有内带关联的，一个问题太大了你就搞不太懂了。
但是一个问题哪怕是不那么大，哪怕
这个问题大小适合，你也未必一定能搞懂它，就像我们前面所举得例子。
比如像这个中国好声音，它的这个背后的法律模式， 像我们刚才讲的这个新媒体，它对纠纷解决的影响，
这些呢，我们相对的都是从外围来看，题目本身大小也许合适， 可是呢，一触及到
问题的本质，触及到问题的核心，你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了。
你获取不到相关的素材你就没法深入做相应的研究。
很多时 候，我们同学或者老师在做这些研究的时候呢，
主要在干一件什么事呢，就是在套理论，是通过 原理各种新奇的理论去解决你并不了解的这个核心问题，
去摆脱由于不清不楚所造成的研究困境。
这在某种程度上是有帮助的，比如说呢， 如果你能借助一个经济学的社会学的理论，使得你
对这个问题的因果关系能够进行一个相对一般性的分析
那么就使得我们可以增进对这个问题的了解，但是这只是辅助性的，
同学们还记得我第一讲所举得那个例子吗？就是三亚
海滩边上的讨论，是吧，大家记得在那个例子里面，我们可以
引入不同新的理论去分析这个问题，是吧，我们对于为什么今年三亚湾
会有很多沙坑沙堡，这样一个问题产生了困惑以后，
你是可以通过不同学科的不同研究视角不同理论去帮助你分析因果关系的 比如说你通过产权经济学新制度经济学，
你可以去分析，它的因果关系主要是因为产权不明晰， 或者你通过一个人口学的年龄分布去研究，那主要是因为
学龄前儿童，青少年儿童 的这个增加，但是
我们，正如我们第一次所讲这个例子的时候所展示的， 这些新的视角新的理论，
都是在我们不了解这个问题的情况下， 提供的一种辅助性的工具，因为你不知道它到底
是怎么回事，所以呢我们用各种一般性的理论来分析这个具体的问题。
可是如果真的有人知道这个问题的根出在什么地方，他真的知道要害之所在，
你前面的那些分析就会变得岌岌可危，也许它对了，碰巧它对了，
也许它就完全不着边际，这个理论你可以讲得天花乱坠，
甚至在整个学术圈大家都没有接触过，都觉得这个理论很新奇很有意思，
最后怎么样呢？最后实际上只是进一步地误导了 读者，是进一步地加深了关于这个问题的误解。
当然， 我们所举的这些例子都是针对实际现实问题的，
所以呢，你要知道如果你研究一个实践问题，研究一个具有很强实践性的法律问题的话，
最好你知道它在实践当中到底什么样子。
有些同学研究司法伦理，研究法官的 规范，你不知道法官在实践当中
为什么那么做，上来就谈法官应该中立，法官应该消极， 因为你看了几本国外的关于司法伦理的书，
你就套过来讲，这些讲法都没错，但是跟中国法官没什么关系。
看了以后，只能让人觉得贻笑 大方，或者一开始的时候呢有这样一两篇研究也好，
可以启发一下大家的心智，扩展一下人们的视野，但是
天天都做这样的研究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意义，因为你并不清楚法官们到底
他在具体的审判工作当中和各方当事人之间是一个什么关系， 你甚至不知道什么叫中立，什么叫消极，
像这些问题都是应该有一些实践经验再去做深入研究。
同学们如果看了比如说某一个领域的研究文献，
你可能产生一个印象，但是你到了这个相应的领域去，有过一段实践经验以后你就会知道，
绝大多数研究都是根本不着边际的。
比如说我们上学期给研究生同学讲这个
法理学的时候，让同学们去阅读了很多关于司法制度，司法伦理的一些。
从一个有司法经验人的角度来看， 其中的绝大多数研究都是胡说八道，为什么呢？
就是因为他在研究的时候，从始至终
甚至不限于选题的时候，他根本不了解这个问题，他不知道根源在什么地方，
很多人不知道法官为什么在这类案件上调解，他上来就批判，就觉得法官就根本不应该调解，
这不是胡说八道吗对不对？ 哪怕你想给人家治病，总得知道人家病出在什么地方，对不对？
你得知道现实当中有哪些因素在制约着人们的行为，你才可能就这个问题展开充分地分析。
所以呢，别学了一点儿理论，或者看了几本国外的书，
获得了一些一般性的观念，就轻易地对一些具体问题下判断。
特别是当你在进行一些论文选题的时候， 你要选择一个论文题目进行研究，
你的出发点只限一般性的印象，这是很
危险，因为现实当中的很多因素你完全没看见，
你这个研究就很难深入下去， 如果你想让你的研究只是泛泛而论，只是说一些
空话白话，那可以，但如果你想做一个真正扎实的研究， 做一个你做完以后觉得自己真把这个问题搞明白了的研究，
你应该在选题的时候，就大体上去努力确定这样一个事情， 那就是这个问题到底我有没有机会，有没有可能把它搞懂。
其实这样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我们讲司法实践当中很多问题，那你到法院去做做调研甚至做做实习，可能你就清楚了。
我们现在的
法律实务越来越发达了，哪个领域的问题你都可以先去实践当中摸索摸索，
哪怕最后你验证了你最初的判断，发现一开始我想的确实在实践当中就是这么回事，
你心里是不是也更有底了，更能让你在选题阶段确信这个问题是 可以做下去的。
可别等到什么呢？等你论文都写完了，你还不知道
实际是怎么回事。
我前面所讲的都是针对于法律实务法律实践问题的研究，
我下面想说的是，即使纯粹的理论研究， 你也要确定对这个理论你确实搞懂了。
比如说很多人研究程序正义， 他借用的是谁的呢？借用的是罗尔斯的《正义论》，
但是他是不是真搞懂罗尔斯的《正义论》了呢？
常常是把一些结论借用过来而已。
所以造成的一个结果是什么呢？本来罗尔斯《正义论》要成立的
前提是很多苛刻的条件，是它的假设条件所决定的。
但我们在应用当中的话，这些假设条件都抛弃了，这就好像什么呢？ 我们以前上中学的时候，很抱歉要讲个数学问题，就是你会发现
一个函数它总是有它的定义域的，对不对，是它的定义域和函数的关系决定了最后你能
得到什么呢？函数值，但我们的学术研究是常常把这个函数关系拿过来了，根本不知道它定义- 域是什么，
其实真要把这个问题做深入了，比如说你要去研究
到底这个程序正义理论在罗尔斯的那里是个什么含义的话，
你基本是要把整个罗尔斯的理论搞懂你才能够确定这一点，
甚至搞懂罗尔斯
都不够，你可能会发现，噢，其实是有一个漫长的契约论的传统 在支撑着罗尔斯的正义论，罗尔斯的正义论是在
一个契约论传统里边展开讨论的，你要不了解那个契约论的传统，它为什么处理
一些问题，为什么这样处理一些问题？你还是搞不懂。
所以同学们，就算你的研究只是想借用一个理论，
是想将一个理论应用到相应地法律问题上的时候，你也要保证这个理论你搞懂了，
所以呢在一开始你要选择这个题目的时候，大体 你要运用的这个理论方法，你要有确信，就是
你能搞懂它，或者你已经清楚了这个理论的来龙去脉。
更有甚者，有的同学就想直接探讨个理论问题， 你也不是想把理论应用到
特定的法律实务上，法律实践当中， 你关心的不是任何一个法律实务问题，你就想做一个纯理论研究，这是可以的，
但同学们在学习阶段，不管你在学哪一个法律部门，你都会学到的法律理论，这是可以的，
但是仍然要确定你所研究的这个理论 它的理论脉络你要能搞清楚，
这个理论在整个的这个学科当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你大体上要有个概念，
你可不能因为今天听到个概念觉得很有意思，睡不着觉了，然后就
决定把它写毕业论文了，别拍脑袋做这样的选择。
也就是说，在选题的时候， 不管你选择的是一个实践问题也好，理论问题也好，不管你最后的这个
文章的定位是写成一个什么样的论文， 什么类型的论文，最终都要保证
你选择的这样一个题目，你是能搞懂它的。
[演示PPT] 其实，这一点是一个普遍的人生原则，
大家知道巴菲特讲，他的投资原则就是只投自己能搞懂的项目，对不对？
最有名的一个例子就是，在这个互联网IT产业 蓬勃发展的时候，他
没有投任何一个项目，很多人说这个领域 增长这么高，你为什么不投呢？他就讲说不是因为它们不好，而是因为我不懂，
所以他经常投的一个什么项目，投可口可乐，是吧，投个糖果厂。
他懂这个行业，懂这个企业，所以他就敢去做投资，
同学们想想，你做论文不也就像投资一样，把你的时间精力
把你的生命投入到其中，是吧，你总得投一个你觉得大体能确定，能搞懂的东西，是不是？
可是我们看到中国现在的学术研究， 不光是学生，学者也在这样，大量的人都在研究自己其实根本不可能搞懂或者
至少研究完了也没搞懂的问题，
所以这一点教训，这样一个原则，同学们一定要牢记。
因此呢，当你选择一个论文的时候，你先要看，是不是足够小，
自己能不能把握，能不能驾驭，以你现有的知识储备，这个问题处理不处理得了，
第二点就是即使这个问题你觉得能驾驭，能处理， 但是研究深入以后是不是能把它搞懂？
要去预判，要去做相应地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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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斌 Bin LingProfessor
游 越北京大学图书馆 法学学科馆员
刘雅琼Librarian
